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串 树 叶

来源: 京郊日报     2018年12月06日        版次: 04     作者:

    插图 程思遥

    ●张牧云

    清晨,走在上班的路上,看到环卫工人正在扫树叶。他们先把树叶堆在人行道旁,然后再装到大黑塑料袋子中,等待环卫车集中清运。看那满满一袋子的树叶,我心想:这一袋子树叶,搁过去,能做好几顿饭呢。

    上世纪七十年代,平原农村烧火做饭用的柴火,主要来源是生产队按人头和工分分的农作物秸秆,如:棒子秸、棉花秸、麦子秸,还有少量的棒子皮和棒子骨头。那时,柴火不光用来烧火做饭,冬天还要给猪熬食。因此,每个家庭分的柴火都不够烧,只能想尽办法去弄各种能够烧火的东西,比如:刨树根、搂树叶。

    记得那时候,冬天经常刮北风,而且常是一刮就一宿。这时,勤快的大人们乐了,有树叶搂了,他们纷纷在天亮前背上篓子、带着笤帚、扛起耙子走出家门。先到的,往往就近用笤帚扫起一大圈,占地盘;后来的,也非常自觉,再向前走,也同样先“跑马占圈”。

    大叶杨的树叶能用铁耙子搂,很快就能搂一堆。柳树叶、榆树叶,叶片小,只能用竹耙子搂。而那些落到石头缝、土坷垃旁的树叶,人们也不舍得放弃,就用笤帚扫起来或用手抓出来。

    天亮了,孩子们起床了。大人们早已把满满的一背篓树叶倒在院子中,洗洗手脸,吃点简单的早饭,去生产队集合点等待队长派活去了。

    在我学龄前,一次奶奶夸我:这孩子长大了。我理解,就是能帮大人干点活了,如喂个猪、捡个蛋、抱柴火、拉风箱、擀饺子皮等。其实,我最爱干的,还是离家结伴去串树叶。

    冬天,小孩子一是怕天黑,二是嫌屋冷,不爱早出被窝。所以,常常是太阳都老高老高的了,我和邻居几个小伙伴,才各自拿根8号铁丝(1米来长,一头磨尖,另一头围成个圈),说着、笑着、蹦着、跳着奔向村南杨树大道。到了地方,厚树叶都被早起的大人搂走了,麦田上、道沟里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树叶。我们就像几只放飞觅食的鸽子,四散奔向目标,捡零散的树叶串。开始,只串大叶子(小叶子到了底部,易秃噜掉),等串够十片、八片的,就不管大小都要了。接着串到铁丝还剩巴掌长,就不串了,把余下的铁丝围成一个圈,用手攥着。看那扎扎呼呼的一串树叶,放在地上,就像大毛毛虫一样。遇到白天还有北风,树叶还在飘落,小伙伴们还存兴致时,我们就各自撅一根杨树棵子枝条,一头掰成丁字形,从另一头往下串,能串多少就串多少,串得好似鸡毛掸子一样。直到肚子叫了,该吃午饭了,小伙伴们才肩膀扛着“毛毛虫”,手里拿着“鸡毛掸子”,叽叽喳喳地回到村里各自的家,家长都会夸。

    我到了家,把那两串树叶撸在树叶堆旁。奶奶见了,说:“不赖,够摊顿饽饽片的了。”我心里美滋滋的。

    上了小学,个子高点了,冬天,我又背起小背篓(背篓有大、中、小号,即使小号的,篓子底也在我的屁股下方呢),拿着煤炉通条和小伙伴去串树叶。炉通条一头是环,另一头是尖,用它扎软地上的树叶可好了,一扎一准。遇到硬地上的树叶,就用手拿起来再串上。等串了十来片,就向身后的篓子里一秃噜,再接着串。树叶半篓了,背着有点沉,就放下篓子,去周围找树叶。

    篓子不随身了,遇有淘气的男孩子,便会在你走远时,要么把你篓中的树叶拋向天空,嘴里喊着:天女散花喽!天女散花喽!气得你吆喝女孩子们嘻笑怒骂追打他;要么偷偷的往你篓子里藏石头或大土坷垃。该走时,你自己背不起来篓子,需要伙伴帮忙抬一把。回到家,当你把树叶倒在地上,才明白为啥路上觉得篓子那么沉,你独自笑骂一句,下次还和他们相约一起去。

    串树叶,是值得我回忆的、童年的一大美好劳动乐趣。

    如今,平原农村早就不烧柴做饭了,就连小山村也通上了天然气。拧开天然气灶的开关,蒸煮烙,煎炒烹炸咕嘟炖,想吃啥就做啥。还有那电饭煲、电饼铛、电磁炉、电火锅……让我们尽享厨房新科技,使我们切身感受到改革开放40年发展变化的新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