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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蔚州寻古

        ■孙广勋 文并摄

        蔚县,河北省张家口市辖县,古称蔚州,迄今已有3700多年,早在殷商时期,曾是“代国”的领地,是远近闻名的古城。戊戌盛夏时节,得空去了趟蔚县,刚刚踏入这个小城,古色古香的气息就扑面而来,难怪罗哲文先生把蔚县的古城堡和万里长城同时称为东方奇迹呢。带着惊奇与疑问,蔚州寻古之旅在我的迫切心情之下开始了。

        古城堡

        史料记载,蔚州城始建于南北朝北周大象二年(580年),城周七里十三步,城高四丈,东为安定门,南为景仙门,西为清远门,惟北城墙未开城门,而建有玉皇阁一座。之所以蔚州城不设北门,可能与防御北方游牧民族骚扰的大形势有关。

        汽车驶过景仙门,由于道路较窄,加上恰逢周末,街上的行人车辆还真不少,所以,汽车在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停下来之后,我们决定步行前往城北墙上最高的建筑——玉皇阁。

        玉皇阁又称“靖边楼”,与北城城墙连为一体。穿过繁华的街道,绕过几个城中村,高峻恢弘的玉皇阁就呈现在了我的眼前。经龙虎殿,拾十八级石砌台阶而上,跨入小门就进入了上院,两侧有楼,左为钟楼,右为鼓楼。更吸引我的是大殿前檐廊下矗立着的八幢石碑,其中明、清重修碑就有七幢,重修次数之多足可见对其重视之程度,亦可见其历史文物价值之高。另一幢是《天仙子》词碑,为时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参议、进士苏志皋题写的一首词:青帝祠前赤帝祠,步虚声里梦回时,羽轮归去鹤书迟。山吐月、水平堤,冷冷玉露湿仙衣。石刻为行草,字大如升,用笔流畅自然,字体飘逸潇洒,风格豪放,极具艺术价值,深受后人推崇。

        正面是玉皇阁大殿,面宽五间,进深三间,为三重檐歇山琉璃瓦顶。大殿正脊为琉璃花脊,两端砌盘龙大吻,脊上为琉璃八仙人,边脊砌大吻跑兽,四角脊梢装有兽头,下悬铁铎,微风吹拂叮当作响,气势非凡。大殿内,正面塑有玉皇大帝神像,墙壁上绘有“封神图”。帝王威严,雷公狰狞,侍者秀目,场面宏大,色彩艳丽,人物形象栩栩如生,是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。整座建筑木架油饰彩绘,基本是“和玺”、“苏式”图样。大殿外观三层,实为二层,在第二层楼阁的中间又向四外兀突一檐,下设游廊一周,游人顺游廊四顾,北俯壶流河迤逦如带,南眺翠屏山云雾环绕,西顾则山明水秀,东望则村落疏密,山川阡陌,尽收眼底。

        更有趣的是,听导游说,蔚州还被称为“兔城”,很是让人奇怪。原来,明朝初年修建蔚州城时,城墙屡建屡塌,愁坏了负责建城的蔚州指挥使周房。一个初雪的早晨,一愁莫展的周房出来遛达,见一野兔,就追了上去,野兔走走停停,周房就在后面追,野兔跑了一圈回到原点,地上留下一行足迹,周房恍然大悟,马上让人按照这行足迹建起了蔚州城,从此,城坚无比。这样,关于“兔城”的说法就流传下来了。

        古寺庙

        古城有古寺,而且还不少,这次当然不容错过。按照提前计划好的路线,我来到了位于蔚县南关西南隅的释迦寺,俗称南关大寺,也叫卧佛寺。据说,寺庙元代始建为庵,在明洪武年间由蔚州指挥使周房扩建为寺。

        现在释迦寺只有三大殿和东西配殿、厢禅房基本保存完好,寺院里梵音阵阵,古树参天,花草树木郁郁葱葱,给这座古老的寺院增添了无限生机。据记载,原来的释迦寺坐北朝南,由南至北依次是牌楼、山门、钟鼓楼、金水桥、天王殿、大雄宝殿和卧佛寺,另有东西四间配殿和东、西、正禅房数间,殿宇建筑宏伟,香客雅士云集,香火极旺。

        天王殿位于寺院的最南端,硬山布瓦顶五架梁,后出歇山式翼角,在花草树木的掩映下,越发显得古老、沧桑。往北便是大雄宝殿,庄重肃穆,面宽三间,颇具元代建筑特征,屋顶相当平缓,檐头和四个翼角都翘起,造型巧妙精美,内置天花藻井,天花上绘有红底折枝牡丹花、龙凤等图案,装饰华丽,各部件制作精美,是释迦寺的主要建筑。卧佛殿在大雄宝殿的后面,檐下正上方镶嵌着一块蓝色牌匾,上书“拈花微笑”,硬山布瓦顶,前出歇山式翼角,与大雄宝殿相呼应,殿内佛祖释迦摩尼的卧佛塑像静静地躺在黄色的帷幔中,身体用红布包裹着,双目紧闭,面色安详。佛像上方黑色的牌匾上书写着四个金色大字“得大自在”,让人顿时感觉到佛法的博大与精深。

        古州署

        临近中午,来到了蔚州署,又名古州衙,始建于明代,坐落在蔚州古城内西南隅,与南安寺塔毗邻,是明清时期蔚州地方的最高行政机构。现今的蔚州署,是按照《蔚州志》记载,于2010年5月在原州衙遗址上复建而成的。据了解,整个州署坐北朝南,规模宏大,分东、西、中三路,呈轴对称分布。同时遵循封建礼制左文右武,前朝后寝的形制,建有18处院落,297间房屋,亭、台、楼、壁、廊一应俱全。

        站在衙署大门前,抬头看着灰色飞檐下蓝色牌匾上三个黄色的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“蔚州署”,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和景仰之情便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,加之雄踞在大门左右的两只威猛的石狮,更是为州衙平添了一种威严和神圣。值得一提的是,大门广场前南端的照壁,正中有一形似麒麟的怪兽,叫“犭贪”(读音同“贪”)。这是一种神话传说的贪婪之兽,传说它能吞下金银财宝。从画面看它的脚下和四周全是宝物,但它并不满足,张着血盆大口,妄想吞吃天上的太阳,结果掉下悬崖,摔得粉身碎骨。照壁绘画相传是明太祖朱元璋首创,用以警示官员们不可见利忘义,贪赃枉法。

        走进大门,院子的两边是东西里甲房。大门的正对面,便是仪门。仪门是进入州衙的第一道礼仪之门,平时并不常开。只有在举行重大庆典,或是审理重大案件的时候才大开仪门,让百姓从中而入。仪门两侧设立便门,东侧为“人门”,也称“生门”,经常开着;西侧为“鬼门”,也称“死门”,只有处决死囚时方开此门拉出去行刑,平时关闭。

        由仪门往北,甬道中间有一座四柱三顶的木牌坊,叫戒谕坊。戒谕坊南北两面正上方各书“公生明”,“廉生威”三个大字。“廉生威”三个大字下面靠左书“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”,靠右书“尔奉尔禄,民膏民脂”。昭示官吏们要懂得老百姓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,并时刻警戒自己要谦恭尽职,公正廉明。

        过了戒谕坊,便来到整个州衙的中心——亲民堂,也叫大堂。大堂结构严谨,雄伟壮观,上悬“明镜高悬”匾额。匾额下的屏风上是一幅彩绘的“海水朝日”图,象征州官办案“清如海水,明似日月”。同行的好友走向公案,右手提笔,左手拍下惊堂木,威武刚正,满目森然。我赶快按下快门,抢拍下这一瞬间。

        从大堂出来,在后面内宅的长廊里张裱着蔚县历史名人的生平简介,透过这浓浓的墨香,领略着一个个历史人物精彩而传奇的人生故事,古老的蔚州,真不愧是人杰地灵,藏龙卧虎之地呀!出了内宅,便到了蔚园,东侧建有魁星楼一座,高29.08米,“明三暗五”的建筑风格,目前是河北省最高的木楼。不巧的是木楼今天没有对外开放,不能登楼一看魁星面目,着实有些遗憾。但听说魁星头上生着两只角,金身青面,赤发环眼,面目狰狞,右手握一管朱笔,左手持一只墨斗,右脚金鸡独立,脚下踩着一条大鳌鱼的头部,左脚扬起向后踢出,脚上是北斗七星,意为学子不负寒窗之苦,奋力拼搏,独占鳌头之意。

        古城、古寺、古衙,青砖灰瓦、古朴庄重,飞檐翘壁、错落有致。如此美景,同行好友沉醉其中、谈古论今,被明清建筑风格和丰富深厚的古代文化所吸引,有些流连忘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