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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昨日镇竿 今朝凤凰

        ■金克亮 文/图

        凤凰古城,明称“镇竿城”,位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。嘉靖二十三年(1544年),派参将驻守这里。嘉靖三十五年(1556年)建城,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历史。清顺治三年,设镇竿协副将。康熙三十九年,升协为镇,镇竿成为全国六十二镇之一。这里地形险要,被称为“西托云贵,北制川鄂,南扼桂边”,居住着土家、苗、瑶、回、侗等民族。2001年,凤凰古城被授予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国家4A级景区。新西兰作家路易·艾黎称这里是“中国最美丽的小城”。

        镇竿城

        凤凰城地处青山绿水间,“一座青山抱古城,一条清水绕城过”。这里的建筑带有徽式风格,房屋之间都有一二尺的距离,为的是预防火灾。古城入口处,迎面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石牌楼,四柱三间,顶上雕龙画凤,上书“凤凰”二字,让人顿生怀旧之感。

        走在石板铺成的街道上,两侧是具有浓浓湘西风情的民居、店铺等建筑,门前大多挂着木质或石质的匾额。匾额的内容让人觉得古奥,不由驻足:“大启尔宇”、“百世旌表”、“论秀书升”、“硕德耆儒”、“名登天阙”、“志洁行芳”、“百世其昌”、“大启文明”,读着匾额上的题字,让人思索,感受深邃的文化底蕴,顿生崇敬之情。一家店铺前,一块木牌上写有“旨  奉  免其骑射”,让人觉得里面一定深藏着什么故事。

        虹桥,是一座独具民族元素的建筑,横亘在沱江上。桥分两层,一层是商业,二层颇具文化底蕴,里面悬挂着条幅、斗方、字画,中间通道,两侧摆放着桌凳。坐在凳子上,沱江悠柔缓和地从脚下静静流过,两岸是土家吊脚楼群,或三层或四层,都有百多年的历史。吊脚楼底部,都用细长的圆木直立或斜向作支撑,细脚伶仃地立在沱江里,别有一番韵味。屋顶歇山起翘,雕花栏杆及门窗,楼檐翘角上翻,动感极强。

        沱江岸边还保留着古城墙,城墙用紫红石块砌成,典雅不失雄伟。城楼的匾额上,镌刻着“碧辉门”,城门洞拱形,久经沧桑,依然壮观。沱江上有一桥,桥墩用石块垒砌,上铺木板,穿着民族服装的少女打着花伞,挎着提篮,袅袅娜娜从桥上走过。

        坐游船溯沱江而下,船工都着民族服饰,袖口、裤管都绣着花纹,头裹包头,悠悠撑着竹篙。江水澄澈,青山、茂林、修竹、古城墙、吊脚楼从船边掠过,耳边是竹篙划水的声音以及悠长的号子。坐在船上,可以尽情体味两岸民族风情,看女子在石埠上打水、洗衣、洗菜。

        凤凰人

        知道凤凰城,还是从沈从文先生的《边城》始。书中,先生用恬淡灵动的笔触为我们展现了湘西各民族的人物、建筑、习俗、器物、风光、服饰、饮食以及那个时候人们的生活态度、生活习惯等。去凤凰,有人说是看景色,有人说是了解历史,而我则认为不如说是体验文化,体验不同的民族风情,更要看与先生有关的东西。

        沈先生居住在镇竿中营街一座四合院,具有典型的湘西民族建筑风格,房子为砖斗式木结构,火砖封砌,玲珑奇巧,门楣上写有“沈从文故居”。怀着崇敬心情走进去,故居内的展柜里,摆放着先生的大量手稿、书信、发表的书报作品、照片、书籍、纸、笔等。

        我看过一篇文章,内里介绍了沈先生写《边城》的来龙去脉,说是沈先生当兵时和他的一位上级在凤凰街道闲走,忽然发现一家店铺有位少女长相出众,称得上是小家碧玉,名叫翠翠。这位上级被女子迷住,跟沈先生借了一点钱,去女子家求婚。多年后,沈先生回到古城,这里早已物是人非。一家店铺前,站着一位八九岁的女孩儿,看着非常眼熟,突然屋里有人叫小翠。沈先生也跟着到屋里,女孩的爸爸就是他原来的那位上级,已病入膏肓。沈先生有感于此,写下了这本著名的《边城》。工作人员告诉我,先生一生创作了浩繁的作品,曾获诺贝尔文学提名奖,但他早年只念过三年书。可见,他的成就多是源于实践。

        去凤凰,绕不过去的一个人还有熊希龄。熊希龄少年好学,天资聪慧,被称为“边楚蛮荒,前无古人;才华之高,乃三湘有为之士”,可见评价之高。此君做过民国总理,后转而做慈善事业,兴建香山慈幼院。1917年8月,京兆各县水灾,他被特派督办京畿一带水灾河工善后事宜,尽力抚恤流亡,赈济灾民,曾任顺直水利委员会会长。毛泽东曾评价他:一个人为人民做好事,人民是不会忘记他的,熊希龄是做过许多好事的。而我,却对熊希龄又有一番情怀。民国时,在顺义苏庄村东的潮白河上,曾建有一大型水利枢纽工程,又称为“洋桥”,在当时影响较大。而主持这项水利工程的则是熊希龄先生,我曾几次去水利工程残址,钩沉历史,了解当时洋桥的修建情况、作用,由此对熊先生有了一些了解,产生了深深的景仰。

        沱江边的万寿宫,设有黄永玉纪念馆。黄永玉,当代知名画家,祖籍凤凰,与沈从文先生是表叔侄关系。他的画构思奇特,造诣精深,独树一帜,被称为“一代鬼才”。他又精于篆刻,刀法潇洒出尘,叹为止矣。馆内悬挂、张贴、摆放着他不同时期、不同题裁的作品,品读他的书画,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,让人感到这里真是人杰地灵,物华天宝。

        民族风

        传说,苗族的始祖是蚩尤。他以金做兵器,与黄帝战于涿鹿,兵败被杀。他的后代逃到洞庭湖一带,这里水源充足,土地肥沃,是鱼米之乡。苗族人最早种植水稻,发明了银饰,他们耕种、编织,丰衣足食,后与当地人不睦,逃到贵州、云南、湖南等地的大山里。苗族有语言,但没有文字。他们的文字表现在衣服上,苗女的衣裙上,绣有三道杠,以及一些纹饰。三道杠寓意他们的祖先过了黄河、长江、湘江,纹饰上又有迁徙的路线,这些纹饰能让他们不忘祖先的苦难生活。至今,三苗、生苗还在使用自己的语言。

        苗族人的银饰有项圈、手镯、耳环、颈饰、胸饰等。苗族人喜用银器,银是白色的,代表着纯洁。银又能避邪,并有消炎作用。苗族小孩子生下后,要喝一口用银器煮过的水,认为可以驱污秽;洗澡时,用银器煮过的水。食品是否有毒,可以用银器试。因此,小孩落地后,家人就会为他准备银碗、银筷、银勺、银锁等。虽然呆的时间不长,但还学了几句苗语,比如:你好,苗语是“木饶”(音),谢谢是“南味”,再见是“牛肉干”,女孩是“点帕”等等。

        那晚,还体味了一次民族习俗。沿着一条不规则的石阶上行,两侧站着着民族服饰的少女,每人手里端一小杯酒,笑微微迎接客人。这种叫做“迎门酒”的风俗我早就听说过,但却是第一次体验。随着经济的发展,一些习俗已经濒于失传或淡化,今天亲身体验了一次,觉得不虚此行。

        据说这里还有“苗女放蛊”的习俗,有些玄秘虚幻:苗女少年时,母亲把百虫放在器皿里,百虫互相噬咬,最后剩下一个,这个便是“蛊”。而后把蛊阴干。女孩长大成家后,丈夫往往会到外面打工做生意,而女子则在家耕种土地,抚养老人,教育孩子。临行时,女子把蛊放在饭里,约定回来的时间。倘若丈夫按时回来,自不必说;到时不回来,蛊的毒性发作,丈夫会浑身疼痛难当,只好回家。《中央电视台》曾做过一期节目,去一家苗寨体验放蛊习俗,而寨子里却很少有人会,效果似乎也并不灵验。

        在凤凰呆了两天,游览名人故居,在沱江上泛舟,在石板街上体味古老文化、不同风格的建筑、迥异的民族风情、民族服饰和风味小吃,感觉到凤凰是一本书,自己不过是浮光掠影,翻开了上面的几页,更深层的东西还有待去慢慢挖掘。

  • 石岩井撞上姜毛谷

        ■高文瑞 文/摄

        沟口也是村口。村子以前叫东沟,因附近有同名,改称石岩井村,属密云区太师屯镇。石岩井是个自然村,还辖有5个自然村落。改成新名更形象,村子建在山沟里,两侧全是山岩,村内有口古井。山是砂石岩,水的品质极好,村里人喝了多少辈子。有人写成“白字”石眼井,还解释出原因:村民打井,下部穿过岩石后才见到水。总之,这是好水的条件。后来灌溉田地,古井旁挖了机井,建了机井房,老井便废弃了。现在,机井也不用了,村里人家家用上了自来水。

        耕地当年是城堡

        井边有条小河。河旁的山叫粳米山。名字美妙,更有一段漏大米的传说:过去这里住着一位老道,山上的洞里能流出粳米,漏到山下。好米加上好水,做出的饭定然喷香。老道吃这粳米,来了客人也一起吃,那也吃不完,真是神了。于是便有了山的名字。本村老人王汉成说起这事,津津乐道。王汉成本是村里人,以前当过村里的支部书记,对于村子很熟悉。刚一到村口便遇到了这位王老人,很健谈,进村的路上便说开了故事。看到粳米山,确实很形象,半山腰有个山洞。山洞下流出许多细小的碎砂石,远处看去,很像碎米,是否因此景象,有文人看到,创造出了这样美好的故事,却不得而知。

        王老人知道我们的来意,看完了粳米山,转向对面的山说:北山坡上有娘娘庙,还有城堡,村里人家住在北面。于是带着我们从房舍之间,穿过了几户上了山坡。山坡上也有民居。走不几步便到了一块平地,这在坡上很难得,已辟为耕地。为了避免水土流失,坡地中用毛石垒出多道梯田坝。王老人说:以前,这片耕地就是城堡,现在山坡上还有残遗。顺着王老人所指,看了过去,城堡在山坡上呈半圆形,或者是三角形,并不规则,并于林木之间,隐约看到了一段残墙,最高处也就1米左右,二三十米长,其余坍塌在丛林中,城南墙是直边,约150米左右,这基本是城墙的范围。城堡虽然不大,驻不下太多的兵马,而地势极好。这里是出入山沟的必经之地,高地之上,俯看着山下三面环绕的公路,两山之间,也有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之功用。选择此地,古人煞费苦心。

        问起城堡旧时怎样,啥时没的?王老人说:以前城墙约有一两米高,东侧要略高些。大约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搞农田基本建设,各家盖房,都用城墙上的毛石为建材,逐渐拆掉的。现在,东侧还有很矮的残存,于是,踩着碎石上了城墙,一路上坡。城墙内外侧用大块毛石垒成,大小不等,白灰勾缝,墙芯用碎石填砌。向上走,城堡北边,残存的墙体要略高些。从工艺上看,墙体垒砌并不细致,可能受到财力影响,或许与地理位置、重要程度有关。此堡建于何时,并无资料,专门记述这一带城堡的《四镇三关志》上也无记载。

        龙王庙残存着壁画

        再向回看,耕地上的梯田坝,以及村里的房舍院墙,材料多与城墙上的毛石相似。平地上有座庙宇,那就是娘娘庙。旧的拆了,这是新近建的。还有别的寺庙吗?有龙王庙,在龙王庙村。庙宇古老,村子也因此得名。于是前行。村子在沟里。山沟以前称东龙潭,近些年搞旅游,成为景区,改称九龙十八潭。沟内奇峰怪石,地势险峻,泉眼众多,林木繁茂。地质构造为熔岩地形,分布着大量洞穴。有古洞悬阳、仙药洞、卧虎洞等。三个天然盆地,位于高山之颠,实为罕见。盆地中由巨岩组成山峰,自中间一分为二,壁如刀削斧劈,故名龙劈峡。山峰秀丽,如一幅巨型山水画,便称翠屏峰。

        沟壑之中,跨过一条小河,进了村子,看到了民居。王老人说:村里人多已搬走,现在还住着两户。青山绿树掩映着民居,颇似山居图,仙风道骨之士才能在此居住。坡上看到了寺庙山门,挂着两个大红灯笼,如同一户人家,非常喜庆。王老人叫来守门人,打开山门。看门人叫王守信,69岁,留在村里,如同其名,信守着这座寺庙。王守信说:寺庙以前很破旧,几近坍塌,十几年前做过修复,新近油饰一新,色彩鲜亮。院落开阔,大殿三楹,旁有配殿三楹。大殿内两侧墙上还残存着壁画,虽然颜色已经暗淡,笔画也已漶漫不清,辨不出内容,却能读出古老。有人记得,旧庙内有文字记载,该庙建于清代嘉庆四年之前,已有200多年历史,现在不能看到。院落一角有7棵槐树,长得高大。为何聚在一处?王守信说:当年是一棵古槐,几个人抱不过来,应有几百年的历史,后被大风吹倒,老根分出许多枝芽,长成大树。现在还能看到那棵老树。近前细看,众多树干后面,果然有一段枯皮,纹路褶皱,如年迈的老人,记录了古寺曾经的风霜。

        王守信记得,以前龙王庙旧历三月三、六月十三有庙会,十里八村的村民纷至踏来,鼓瑟笙簧,焚香祈祷,将整猪整羊供奉于香案之上,祈求神灵显圣,广布细雨,保一方百姓丰衣足食。龙王庙有着奇特的求雨故事。因为山区山势复杂,加上过去林木繁多,自然条件良好,便会出现:山里山外,阴阳两重天,或者刚刚还是艳阳高照,转眼间下起雨来。如果这时加上神话色彩,便成了传说。

        山上城堡长城烽火台

        自龙王庙回返,来到河边,王老人指着对面的山说:你们看,那山上也有一座城堡。顺着指向望去,小山顶上果然看到窄窄一条城墙,隐约有个城门。还能有这样完整的城堡。是啊,上百米高,年轻人有20多分钟就能爬上去,叫姜毛峪城堡。能一起去看吗?王老人欣然应允。心里为之一动:尽管王老人身体硬朗,终是这大年纪,还爬此山路。王老人却说得轻松,从小就走,习惯了。

        山上灌木丛生,少有人走,踩出的路不明显。遇有陡峭处,路便极窄,只容一脚宽。上去几十米后,沟底深渊,也生出险象。来到平台,便看到了城堡。南城墙内侧与东城墙上半部有塌落,其余城墙,高低不等。现在做了修复,城墙四面已经补齐。墙上部的石块与白灰鲜亮。下面存有旧时的墙体。城只设一东门,基石与城门上的砖楦还是旧物,两侧砖墙做了补修。

        城门边看到了一块碑和一块门额。碑碎得只剩一块,内容不能辨认。门额也断成两半,能看清“姜毛”和“堡”,“堡”旁还有字,只能看出上下两个撇,很有可能是“谷”字的一侧。查《四镇三关志》:“姜毛谷寨,洪武年建,通步,缓。”明初建的城堡,那时称姜毛谷寨。谷即峪,谷与峪通用。光绪《顺天府志》上也称“姜毛谷”,并与相邻的令公庄写在一处。后来的志书有了现在的名称,如《密云县志》:“姜毛峪镇口,通步,县东北一百一十里,在大黄崖口东北,有堡。”谷改为峪,寨也改为堡。

        城堡有马道,可以登城。站在城上,可以清楚地看清形势。城堡呈方形,四周边长大致相等。城上走一圈,用步丈量,100多步,约95米。王老人说:城内还有一口井,地是砂石岩,水质如山泉。上世纪60年代,古堡内曾办过学校,还住过几户,上世纪70年代前后搬到山下的石岩井村和令公村。城内现辟为耕地,土肥,种出的玉米等庄稼长得特别好,核桃等果树也茂盛。

        城堡四周,群山环抱。站在城门向西望去,可以看到九龙十八潭,当年那里是进山古道,在这里守望,敌情一目了然。《三镇边务总要》:“姜毛峪边有横山,通步。” 能够通步走人,说明这里进山有路。再向东南望去,那边山上有长城和烽火台。山口,古道,这里屯兵建堡,有着很强的军事意义,也是看守住门户。

        再向北看,山上层层梯田。山坳里,那就是塔沟村,属新城子镇。堡是两村,也是两镇交界。看着新房成片,集中在一起,居住生活有了巨大改变,不禁欣喜,新时代繁荣出了新农村的景象。